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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/ 云倾书 · 275/465 · 3362 字 · 约 8 分

第275章 一份替她说话的证词

盛断令的黑盘刚放稳,一只纸鹤撞上了山门禁线。

啪。

翅膀折了一边。

纸鹤掉在戒律弟子脚边,又挣扎着往前拱了两寸。

戒律弟子低头看。

鹤头盖着公证司医馆的红印。

“补证。”

孟听澜道。

“问审已经过第二钟。”宗籍司录吏提醒。

“第二钟后可收与定性直接相关的在途证物。”

“需证明它在钟响前发出。”

纸鹤趴在地上,艰难地展开尾羽。

尾羽内侧写着时辰。

比第二声钟早半刻。

孟听澜道:“收。”

戒律弟子捡起纸鹤。

纸鹤却咬住他手套。

“还认人?”

“公证医馆的口述鹤,只许公证官拆。”

孟听澜走出记证席。

灰纹从她握笔的右手一直锁到腕上。

纸鹤碰到她的公证牌,才松口。

折断的翅膀摊开。

里面是一份刚补录的伤者证词。

证人名字写在第一行。

【陶青。】

陆青檀抬起眼。

温扶摇先问:“他醒了?”

孟听澜看向医馆附注。

“一直醒着。”

“那为何现在才送?”

“他听说断籍公文把东院伤人列作叛宗旁证。”

温扶摇道:“谁告诉他的?”

纸鹤腹下还夹着一张收费条。

【问审传音镜,租用一刻。】

顾怀山探头看见数额。

“伤患听自己的案子还收钱?”

“医馆的镜不归公证司。”孟听澜道。

“那归谁?”

“器物处。”

“器物处是不是仙盟的?”

“是。”

“记到陶青药账里了?”

“记了。”

顾怀山对陆青檀道:“这笔别认。”

陆青檀道:“先听。”

主审接过证词。

“只宣读与本案有关的部分。”

纸面浮起一层白光。

陶青的声音从纸里传出来。

比东院那天哑。

每说长一点,旁边便有医修提醒他换气。

“东院验血一事。”

“陆青檀在分血镜异变前,先提出中止。”

“我也依约停过阵。”

“第二层血自行沿镜像牵出以后,我结定血印,致使血线绷紧。”

“此举属于验籍司受袭时的习惯反应。”

“当时有效。”

“后来无效。”

医修在纸里道:“少解释阵法。”

陶青停了一会儿。

“第三息,血线回抽。”

“陆青檀可以松手。”

“她没有松。”

“她把血线扭向地面,避开我心脉。”

“我的右臂、胸口与两条经脉确实因她的异血受伤。”

“医治账照算。”

顾怀山点头。

“很公道。”

纸里的医修又让陶青少说一句。

陶青没有听。

“但我不接受把此次受伤改写成陆青檀主动以魔血袭击。”

“也不主张仙盟以我的伤,证明她早有害人、叛宗之心。”

“伤是伤。”

“她那一息救了我,也是事实。”

声音断了。

纸上补出最后一行医馆记录。

【证人说话过久,已被施针。】

山门前安静片刻。

顾怀山问:“施的什么针?”

温扶摇道:“闭声针。”

“疼吗?”

“看扎哪里。”

“他被扎哪里?”

“证词没写。”

顾怀山看向公证司众人。

“你们的证词总漏要紧的。”

没人理他。

医馆附注下面还有陶青以左手按下的指印。

指印旁写着:

【若陆青檀今日断籍,后续医治账寄本人。】

【不得因原宗仍有奖资,直接从青岚宗扣取。】

顾怀山刚说了一句“很公道”,看见这里又改了口。

“也没那么公道。”

陆青檀问孟听澜:“断籍后地址空着,账寄哪里?”

“先留公证司。”

“要收保管费吗?”

“三个月内不收。”

“三个月以后?”

“按页。”

陆青檀道:“那让他一次算清。”

纸里的陶青已经被施了闭声针。

没法再与她争误工天数。

东境主事将先前的伤人卷抽出来。

“断籍问审并未认定陆青檀主动袭击。”

孟听澜道:“对外公文用了‘异血伤人’。”

“是事实。”

“旁证目录写的是‘魔血伤人,显露离宗危险’。”

“也没有写主动。”

孟听澜摊开目录。

“但只收了结果。”

“没有收她要求中止、伤者结印,以及第三息转开血线。”

“陶青有权要求补正。”

东境主事道:“这些内容早已在东院原卷。”

“既然早有,为何旁证目录不录?”

“目录不可能抄录全文。”

“那便挑得公平些。”

孟听澜的笔被灰纹压得微微发抖。

她没有放下。

主审问:“这份补证会影响哪一项?”

宗籍司录吏查过断籍规程。

“若东院伤人不能认定为恶性失控,仙盟不得以此要求原宗强制除名。”

“本案只能按本人自请、掌门反对继续。”

“有何不同?”

“强制除名不需原宗受害供述。”

“自请叛宗需要。”

录吏说完,看了一眼刚写好的卷。

陆青檀没有肯把青岚宗写成全然受骗的一方。

问审正缺那份东西。

东境主事道:“一名伤者的个人判断,不能推翻隔离阵记录。”

孟听澜道:“他没有推翻伤情。”

“也没有说异血无害。”

“他只要求别替他加上没说过的话。”

主审沉默片刻。

“陶青证词入卷。”

孟听澜落笔。

纸上原有的【恶性失控旁证】被划掉。

改成了:

【未明血脉失控致伤,责任待定。】

【伤者不主张恶意。】

命债簿贴着沈照夜心口发热。

他翻开一线。

【自请叛宗可信程度:四成。】

【“因魔血显露恶性,故背弃宗门”一线无法成立。】

【天命剧本正在修正叛宗理由。】

页角浮出几行极淡的金字。

【陆青檀受北境王血诱引。】

【同门畏惧,师门猜忌。】

【遂心生怨恨,决意北归。】

沈照夜看完,指腹压住页角。

它又在替人补理由。

陶青刚把一个假的拿掉。

天命剧本立刻想塞进来另一个。

他没有撕。

当众撕命债簿,太容易让那位候选的戒律执令人找到刀口。

沈照夜只在心里道:

不认。

金字晃了晃。

没有消失。

主审看向陆青檀。

“伤者证词已宣读。”

“你是否承认第三息救过陶青?”

陆青檀道:“我把血线转开了。”

“是为救他?”

“那里只有一个人。”

“请回答。”

“是。”

孟听澜等了一息。

没等到补充,照原话落了笔。

主审又问:“你既能在失控时顾及旁人,为何仍执意脱宗?”

“两件事。”

“你救了仙盟弟子,说明你并未彻底受魔血支配。”

“所以呢?”

“你可以留在东境接受医治与复核。”

“谁来治?”

主审看向温扶摇。

温扶摇道:“我。”

“在哪里治?”

“她在哪里,我在哪里。”

东境主事皱眉:“温医修,你是原宗关联见证。”

“我也是接治医修。”

“断籍后,宗门内部医治委托将失效。”

“她另外签。”

“北境境内不受仙盟医修公证保护。”

“我出诊的时候,不先问病人归哪一境。”

陆青檀道:“你不去。”

温扶摇看她。

“我没问你。”

“药箱钥匙在我给你的那串里。”

“我会开锁。”

“山门药库不能没人管。”

“沈照夜会数数。”

沈照夜道:“会。”

陆青檀转向他。

“你闭嘴。”

孟听澜笔尖悬在纸上。

这几句不能算正式供词。

旁听的人却都听见了。

有人问:

“这算叛宗?”

“她师妹还要跟她走。”

另一人道:

“做给人看的吧。”

“魔血都亮了,还能有假?”

“师父不肯赶,师妹不肯断,她自己偏要走,图什么?”

问题在人群里一遍遍传。

每问一次,魂灯里的名火便亮回一点。

宗籍司录吏额头冒了汗。

“禁止旁听者讨论案情。”

“静堂。”

戒律弟子举起静堂尺。

有人在后排喊:

“那你倒让她说图什么!”

静堂尺落下。

一道白光扫过旁听席。

声音全压没了。

陆青檀握着弟子令。

“我去北境处理我的血。”

“此行会违背掌门令。”

“会脱离仙盟东境宗籍。”

“青岚宗拦不住我。”

“够不够?”

她说得很慢。

每一句都被孟听澜写进卷里。

魂灯名火重新向下缩。

命债簿上的金字却还在试着往她话后面添。

【同门畏惧。】

第一行没能落稳。

贺云舟忽然道:

“我不怕。”

他两只手都夹着木板。

没法拔剑。

便向前走了一步。

“谁问你了?”陆青檀道。

“那纸问的。”

贺云舟看不见命债簿上的字。

他指的是孟听澜正在写的问审卷。

可那四个字落下时,命债簿里的【同门畏惧】正好裂开。

金灰落进书缝。

天命剧本换了一句。

【师门猜忌。】

顾怀山道:“也没有。”

温扶摇正在替陆青檀按方才吐血后乱掉的脉。

她头都没抬。

“脉象不算好。”

“人还算。”

【师门猜忌】也没写成。

最后只剩:

【受北境王血诱引。】

岑霜在黑车前抬起白骨手杖。

杖端敲了敲迎血诏。

“迎血诏子时才开。”

“她现在去哪儿,不由它引。”

金字彻底散了。

沈照夜合上命债簿。

他原本准备了三个更像叛宗的理由。

一个都没拿出来。

主审将问审卷翻到最后。

“陶青补证成立。”

“强制除名依据不足。”

“陆青檀自请断籍程序继续。”

“第三钟前,核原宗受害陈述。”

宗籍司录吏把五张空白供纸依次摆开。

第一张送到顾怀山面前。

纸上只有一行:

【我因陆青檀隐瞒异血而受骗,现请求将其逐出青岚宗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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